他选的是回主峰的那道。
半尺侯域落下,蓝灰火像刀一样割进掌根。吞火虫没有吞,只把那半道火推回旗面。旗上被抹掉的竖痕短暂亮起,露出一枚黑王印。
另一半火仍烧。
它扑向灰袍人的脸,白鳞箭同时从地面弹起。灰袍人第一次失去从容,抬袖去挡。袖内露出的不是血肉,是一层写满兑付细纹的薄皮。
“他是账做的人。”宋砚道。
灰袖账客用军券、伤温和旁听名册拼出一具可被王庭火驱动的假身。真正的旁听者不必入西坡,只需借假身看谁会接旗、谁会为救人改责。
赤牙步卒想斩假身。
孟小澄喝止。假身一死,白鳞箭和黑王印都能说对方灭口。她让十二名学生各自取回手背竹签,用竹签钉住灰袍十二处衣角。
学生不是俘虏假身。
他们只固定自己被问过的那一题。有人钉辨军令,有人钉验药,有人钉供给归属。十二道题把灰袍压在席上,谁也不能用一刀抹成同一件事。
假身猛地起火。
林夜能压住整面旗,却只能撑两息。第二息末,他主动放掉白鳞那半边,只保黑王印与主峰火路。白火立刻烧毁四根竹签,四名学生手背旧伤同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