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道白线从床下爬出时,伤棚没有立刻撤人。
一撤,空床会变成围匣席位;不撤,黑王火顺线烧来,十九名伤者都会被记成开匣见证。
陆小棠先报谁不能动。
两名骨伤不能下床,三名高热不能见风,顾长风左臂刚从碎石下拖出,肋下仍在渗血。其余十三人能挪,却只能挪到棚外三步,不能走远。
苏青禾让能动的人带走自己的药签,不带床牌。
床可以空,伤责不能空。十三张药签被挂到棚外绳上,白线经过床脚时便少了一层“人已就席”的火意。剩下六张床无法搬,陆小棠把净水沿床脚泼成断环。
五桶水因此少了半桶。
那是今夜清洗伤口的余量。药徒把布条分成窄幅,每人少用一寸,没有把半桶水写成“破敌耗用”便算了事。
白鳞老妇盯着那些断环,神色复杂:“听针只认席,不认你们的人。”
“所以谁摆的席,谁才是证。”宋砚说。
第二台沿细鸣反听,找出十九根针并非同时埋下。十七根旧,针锈已进木;两根新,针尾还有昨夜白鳞信箭的银粉。旧针来自三十年前的驿站转运线,新针却是白鳞接应者补上的。
两根新针不能直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