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袖账客没有后退。
后退,纸会追;伸手,纸会认。他把左手按到自己衣襟内侧,右手却从怀里取出旧驿站清席名单,平放在湿地中。
“我只收过这张债。”
名单上有四名没走出旧驿站的人。他曾说译慢半刻,欠他们一笔。今日若拿名单挡纸,那四个人的死也可能被窄旗并进归火旧账。
苏青禾没有替他决定。
“名单落地,旧债会见光。”
“本来就该见。”
灰袖账客松手。
名单一旦公开,白骨钱庄便能按旧规重追他的逃账,旧驿站四人的家属也会知道他还活着。灰袖账客没有把这代价写成赎罪,只让宋砚另开一栏:名单自交,后债自受。
十二股纸纤同时扑向名单,却在离纸半寸处停住。清席名单的纸比归火人纸晚三年,钱庄扣印也不同。活人的真债不能替旧页补收,纸纤找到了一个愿意担责的人,却找不到同一条纸路。
宋砚抓住这半息,将“纸年不同、扣印不同、职责不同”写进三军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