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队黑甲开始后撤。最前两人卸下窄旗绳,保留腕内旧钩;后面三人反过来,割掉旧钩,仍披清页甲。两队都想证明自己只占名册的一半,不该承担完整撤军令。
赤牙校尉握枪的右腕失了铜环,仍把枪横在三军见证前:“不拦人,只数空位。”
他不点身份,只点脚步。每退一人,黑江轻骑就在地上推一粒灰石。退到第六粒时,名册第七位刀孔忽然冒出一缕火,像在等一个人踩过中线。
窄旗文书喝道:“继续撤!”
第七名黑甲却停住了。
他腕上没有旧钩,肩上也没有窄旗,胸甲正中只有一道被磨平的方痕。那本该是清页领军签的位置。
若他迈过去,空位就会有一个活人;若不迈,撤军队列便在执令台预留位前断开。
苏青禾没有让人逼问他。
“照脚下。”
顾长风不能起身,便让陆小棠把断盾上最后一块未裂铁片推到中线。铁片贴地,只照靴底。第七名黑甲靴底有两层灰:外层是今夜西口石灰,内层却是主峰上方才有的赤金炉砂。
他在赤金短令落下前,去过执令台炉口。
窄旗文书袖火骤起,直烧那人胸甲方痕。阿钧离得更近,却没有再用伤腿冲。他将包脚剩下的湿布甩过去,湿布只贴胸甲,不碰人。火被压偏,黑甲胸前的方痕露出一行磨剩的底字。
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