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哨壳里的冷光晃了一下,桥面三只碗的影子同时倒扣。陆小棠脸色一变,伸手要护碗,苏青禾先一步用脚尖压住第一碗边沿。她的右臂没有动,肩背却疼得一阵发白。
“别让碗翻齐。”她说。
碗若齐翻,就会变成三车同认倒掌。宋砚的笔尖停在纸上,血从包布里透出来。他抬起左手,不再用伤指写字,只用手背把第三只半碗壳推偏半寸。
三只碗影错开了。
第三车底传来第二次铁环声。这一次不是扣门,而是从车轴后面拖过一道短链。短链没有伸向门栓,反而绕到左轮内侧,像一条被藏住的小辫。
顾长风俯身去看,肋下立刻抽痛。他没有压下去,只把断盾竖在桥边,让阿钧用断枪杆顶住盾背。两个人合力,才把左轮下的冷影撑开一线。
冷影里露出三个浅浅的碗印。
不是足印,不是血印,也不是死人拖痕。三个碗印碗口朝下,像有人把三份本该发给活人的粮药倒扣在轴下,等着外面的人以为车内少了三口。
“少的不是人。”陆小棠喃喃道,“是三份可让人活下去的口粮药。”
林夜没有立刻点头。敌人的险处正在这里:粮药一旦被算成活口,第三车就能补到第二车;活口一旦被算成粮药,十八人就会在账上少三条命。
他把冷铜盒往后收了半寸,眼中第八焦线被硬生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