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回程钉还在阿钧手里。
他手指被冻得发紫,指节却扣得很紧。破灯盏底的空钉孔明明等着它,黑井也在等着它。只要钉一离袋,井中倒影便可能顺着钉影吞掉真灯位。
林夜没有立刻让他交钉。
“先补桥口伤账。”
右火第五席讥笑:“灯都缺钉了,你还管伤账。”
林夜看向顾长风。顾长风的裂肋已经撑过三次撞桥,陆小棠药袋归零,苏青禾右臂冷麻上颈,宋砚伤指不能写,阿钧伤脚几乎站不稳。若这些代价不被写进灯路,王庭随时能说夜刃仍有余力私下认人、私下开井。
押车人代宋砚摊开一页新纸。
纸页上先写五项:掌伤、冷臂、裂肋、空药、冻脚。每写一项,第六层破灯盏便晃一下,像终于看见桥上并不是一支还能任意下井的满编队。
苏青禾用左手把纸推到破灯方向:“伤账先入灯,灯才不收父名。”
东值白火落在掌伤与冷臂上,西值暗钩钩住裂肋与冻脚。右火第三席已经只剩半片炉铜眼,便把那半片铜眼压在空药项旁。
三方刚压完,第六层空营旗杆后忽然响起整齐甲声。
旧甲又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