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钧没有急着量第二孔。他把钉背上的灰屑吹到公账边,让押车人先记一笔。旧钉灰松,像长年压在车板底下;逆钉口却锐,边缘还带着冷缝刮出的黑亮痕。两种痕迹分开后,右火再想把它们说成同一只归手留下的六连钉,便要先解释为什么旧灰不进冷缝。
孟小澄用哨壳碎屑照第二孔。白光已经碎得不成片,只能一点一点挪。她每挪一次,指腹上的伤便被冷缝吸开一线,可第二孔里的斜痕终于显出两层。
上层是平座固定痕。
下层才是后来打入的逆钉痕。
宋砚让押车人写:平座旧钉托车次,逆钉后入冷缝,不得认作归手。
笔刚落到逆钉二字,六个钉孔同时发黑。黑色不是火,是冷泥,从下三寸冷缝往上涌,想把所有钉痕抹成同一层。第六位背伤最重,脚边冷泥先触到他的座板,落门索随之轻轻一紧。
陆小棠没有药可用。
她用自己已经发黑的腕甲挡在第六位脚侧。黑霜与冷泥相撞,发出细碎裂声,霜线沿她肩口又爬上一寸。她咬住牙,只说了一句:“你坐稳。”
林夜的吞火虫在掌根下躁动。
冷泥里没有火,不能吞。他如果强吞,只会把钉孔和自己的火绑在一起。苏青禾肩侧轻轻抵住他,提醒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