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层令页从路心浮起时,所有灯都暗了一格。
它不是完整命令。
页面只有上半截,边缘被冷缝咬得参差不齐。上半截写着回路复核,下半截却空着,像被人故意撕掉后再塞回路心,只留下足够让战监门误判的一半。
右火第五席的声音从窄门后传来:“战监只问半层,半层已令复核。桥上再追,便是扰令。”
苏青禾看着那张令页,没有接话。
她的右臂已经僵到不能随身晃动,左手却仍能把台内灰线痕压到令页边。灰线一贴,上半截的回路复核四字没有变,空下去的半截却渗出一点黑红新泥。
“缺的不是字。”她道,“是层。”
灰袖账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层这个字一旦落进公账,战监门就不能再只收命令表面。它必须回答这张令页从哪一层来,又缺了哪一层去承责。苏青禾把这一步让宋砚来落,自己只守灰线,免得右火把判断写成她的私证。
宋砚让押车人另开层位栏。断笔已经不能写长句,灰袖账客便一字一顿替他稳住笔管。上半层记公令,下半层记缺口,不把二者合成同一张完整命令。
右火第五席忽然催动令页。
半层令向下压去,直压六个平座。若它压成,六位刚才所有独立动作都会变成“受半令复核”,再没有资格追问缺失的下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