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来的井绳没有影子。
它从第四处齿痕后落下,穿过赤金余烬和冷火之间,末端停在林夜掌前三寸。绳上没有火,也没有灰,只有一种极淡的空感,像所有被吞掉后再也没人记得的声音。
林夜的黑火本能先动。
吞噬一碰到那种空感,胸骨里便传来撕裂般的饥饿。不是想吃力量,而是想把空处填满。林夜眼前浮出许多断片:选席钟、薪井灰响、半掌黑钉震、第三席影火落地。可每一段到最后都缺了声音。
他已经失去选席钟的响法。
井底眼像在等他用黑火把缺口补回去。
陆小棠第一个看出不对。她没有碰林夜,只把空药扣掷到井绳下方。药扣一接近,扣内也失去轻响,原本滚动时应有的碰石声被整个抹掉。孟小城脸色发白,用公板敲药扣,板震有形,却无声。
“它吃的是响后的记忆。”孟小城道。
韩烈抬手拦住顾长风。顾长风刚要用铁粉试绳,被他一眼压回去。“别再投器物。它不认火,也不认铁,只认谁愿意补空。”
白衣使者在门外笑:“吞火者若连空都不能吞,如何进薪井深处?”
林夜听不见这句挑衅,却看见井壁上成千手印缓慢张开。它们不是欢迎,而是在展示所有先伸手补空的人。那些手印深处没有指纹,只有一圈圈被掏空后的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