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人走出门时,整座古城都安静了。
他穿着林夜记忆里的旧式守火甲,左肩有一道被城门压断的裂口,手中灯盏缺了半边。连走路时右脚稍慢的细节,都与火种残忆一模一样。
只有一处不同。
记忆中的守火者死在城灭之前,眼前的人影却有呼吸。
胸膛起伏,灯焰随鼻息轻颤,脚掌踩过石路时甚至带起细灰。他不是单薄影像,更像古城借复燃之力重新造出的活人。
“火能把城点回来,自然也能把城民带回来。”白衣使者道。
林夜没有回应。
他体内被火种收走的大量记忆正在剧烈回返。守火者每靠近一步,焦痕便多亮一圈,仿佛只要林夜承认对方活着,那些被撤走的见证资格就会全部归还。
代价也很清楚。
他必须先把旧影认作今民。
年轻押车人以左手指心、指口、再指脚下。无声见证链已经证明活人可以不用声音留下选择,但心跳、现口与现行动至少要属于同一个当下。
宋砚取出仅剩的白页边角,分别迎向提灯人的胸口和脚印。
胸口有起伏,纸却不动。
脚下有灰,灰中没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