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息被火潮罩住时,倒扣灯牌没有亮。
它已经太弱,弱到连“不送”的愿痕都只能靠两枚灰白指印勉强撑住。完整吞火印没有急着吞它,而是从众人的伤里抽出细线,一根接一根搭到灯牌边。
年轻押车人的喉伤,顾长风右掌的废筋,苏清禾肘下寒裂,陆小棠指尖被扣壳割出的血口,宋砚白页边的焦洞,全被牵成细细赤金线。
白衣使者道:“活人愿意护它,活人之伤自然能替它补息。”
这句话险些让年轻押车人点头。
他刚才被半息替他推开代收残灰,心中那点愧意一直压着。若自己的伤能让半息不灭,他愿意承受。可这份愿意一旦被完整印拿走,就会变成“见证者愿替旧愿合印”。
年长押车人一把按住他的肩。
“先守位,别把自己交出去。”
陆小棠把仅剩的扣壳碎边摊在石面上。碎边已不能封伤,只能验线。她让每个人把现伤线压在各自碎边外侧,再把倒扣灯牌放在中央。若现伤真的能补半息,线应先经过伤者当前同意,再触愿痕;若是吞火印强拉,线会跳过人,直接落进印口。
第一根线来自苏清禾。
寒裂被拉得发白,她却没有点头。线穿过碎边时没有停顿,径直扎向半息印。碎边当场崩开,露出线尾的一枚黑冷小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