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盐从井底翻上来时,冬叶族先封了取水口。
他们没有因为井已写入有限盟约就要求所有人救。负责开放粮井的老者拔出木牌,宣布这口井暂停供水,另一口继续按原条件开放。
高位者站在总旗旁:“不共救,第一项盟约便少一半。”
“少一半也比把毒水分给所有人强。”老者回答。
苏青禾用指尖沾了一点苦水。黑盐不是单纯毒物,里面混着能记住饮水者族纹的细火。谁喝下去,盟台就会把他的族群写成冬叶井的共同受益者,再转成共同债户。
林夜可以吞火,却无法把已经溶进水里的盐一并带走。他只吞了一滴中的记纹火,喉间立刻出现细小割痕。要清整口井,至少会让剩余失声链再断两根。
“我只能拆火,不能替你们决定井水给谁。”他说。
冬叶族老者想了片刻,只请他处理井壁四处记纹火源。水中的黑盐由冬叶族自己承担。
顾长风问愿意去井下的人。灰鳞车夫不下井,却提供车轴吊篮;鳃纹俘虏愿辨水层,只借半刻;两名还债人熟悉王庭盐钉,分别负责找钉与拔钉。白鳞孩子抱盾守井口,只挡落石,不挡自愿离开的人。
每项动作都被单独写上时限。
林夜下到第一处火源,右侧感受不到水温,只能看鳃纹俘虏吐出的气泡判断冷热。记纹火藏在盐壳内,像一只只闭眼。吞第一处时,他看见冬叶族历代用井的片段,却立刻切断,不让记忆进入自己。
第二处火源连着盟台。高位者隔空催动,想把下井者同时记作第一批盟军。宋砚在井口把每个人的木牌翻面,证钥持有人逐一念出“清井不等于入军”。盟台仍亮,却只记录动作,不生成军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