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车轮卸下时,伤员骂了无声者一句。
“我们走不动,你把车拆了?”
无声者没有辩解。他将轮子竖进泥里,轮轴瞬间灌满清水。水本该顺沟向下,此刻却倒着爬上车架,凝成一只伸向担架的手。
那名伤员闭了嘴。
顾长风赶到时,车上还有四个人。两个能扶墙走,一个腿上夹着碎骨,最后一个孩子仍在发热。孩子刚用过半支药,不能再浸寒水。
他左腿贯伤不断漏血,只能靠水沟边缘支撑。无声者想先背孩子,他却用断角敲了敲车底。手指般的水线已沿担架绳钻进去,搬动人会把线一并带走。
“先割车,不割绳。”
无声者掀起车底破板,露出一排生锈的铁钉。顾长风用战团断角逐枚撬开,右肩不能使劲,便把断角夹在石缝里,靠身体往后拖。
木板终于松脱。整副担架连着绳子被搬到干地,水手只抓住空车壳,指缝里漏出细密的石灰。
苏青禾传来的话到这里才被听明白:对方借的不只是水,还有车在地上压过的痕迹。
顾长风让能走的两人各选一侧。有人从左边攀石,有人沿右侧旧管爬,不能再排成一条容易被追上的队。无声者抱孩子先过转角,夹碎骨的伤员留在担架上,由两名冬叶井的人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