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那人爬到一半,发现管外是一道窄坎,自己过不去。他没有硬跟前人,只敲了敲管壁。无声者折回,在孩子身下垫好干布,借桥工的背让那人踩过坎。整个动作多耗两息,顾长风手里的断角便多承两次水击。
左侧的人回身想递湿绳,被那伤员自己挡下。他看见绳滴水,宁可慢一些,也不肯替所有人省下两息再接回来客。顾长风等两人都落脚,才把断角转向扑来的水手。
水手一掌拍碎车壳。
顾长风将卸下的车轮抛向远处泥坑,水手跟过去半步,另一半身体却仍贴着担架的拖痕。它已学会保留旧位置,不会被一件落物全部骗走。
他没有再试。断角砸进水沟侧壁,削掉一大块湿泥,拖痕从中断开。水手停在断面,五指张开,指尖一寸寸变长。
担架才过弯,最后那名伤员的脚带还垂在地上。
顾长风俯身将脚带捡起,水指正好穿进他的膝伤。冰冷从骨头里炸开,腿一软,他整个人撞进泥壁。
冬叶井的人回身想扶,他抬起左手挡住。
“扶担架。我的血不能带过去。”
他察觉水指已经把自己的血当成新落点。若被一路搀出去,整条退路都会接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