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者把孩子交给先过弯的人,又退回来,将一张空药纸贴在顾长风膝上。纸很快染红。他把纸卷成筒,扔入废轮的轴孔。
水指分出一股追血,顾长风趁势撕下一截沾血衣布,压在原地。没有人因这点血获得开路的权力,他只是用自己的伤,换来几息不被追赶的距离。
沟壁忽然向内收紧。
两侧不是塌方,而是多了同样的湿脚印。水手要从旁边再接一条路。顾长风扫了一眼,发现脚印尽头的旧水管里塞着一团新鲜炉灰。
这条废弃水沟早被人接过。来客并非临时闯进战场,它在到达之前,已经有人替它铺好落脚处。
他用断角从管口刮出一点灰,让无声者带走。自己咬住衣布,从泥壁里挪到断面,挡住水指最先能碰到的那条缝。
转角后传来孩子一声咳嗽,接着是担架落在干石上的轻响。
顾长风终于笑了一下,嘴里却全是血腥味。
旧管中的炉灰开始向上飘。每一粒灰都裹着极薄的水,像更远处有人刚刚点起一座不烧火的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