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灰送到烬狱面前,他没有闻,也没有碰。
他把短得失衡的刀搁在石上,让无声者将灰放到刀尖之外。灰里那层水忽然转动,倒映出一座没有炉门的窑。窑底有牙齿磨过的旧槽,与水沟管口的灰痕相接。
“拿来烧什么?”白袍人问。
烬狱看了一眼刀上残存的火:“落脚处。”
他没有走进倒影。用布裹住左腕,将短刃斜夹在臂弯里,沿着灰落地后伸出的湿线绕向井背。右手麻木,连刀柄都抓不紧,只能让刀的重量由肘骨承着。
旧窑藏在一处被弃掉的物资坑。七名收债者中的桥工认出了坑边木箱,说自己曾在这里寄放桥材。王庭军印被刮干净,箱角却仍嵌着倒置的铜钉。
烬狱让桥工留在外面。他要的是窑,不是替此人抹掉寄物的记录。
没有炉门,便从烟道进。
他把短刃塞进烟道裂口,侧着身体挤过去。左掌旧烫伤贴上石壁,皮肉当即粘住。他没有硬扯,先用残刃烧掉附着的水膜,再将手一点点退出来。
烟道下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双脚被嵌在炉芯,嘴里没有舌头,胸膛却还在起伏。每喘一口气,炉灰便往外滚一次。无影来客的湿脚印,是沿着他的呼吸送出去的。
烬狱没有立即切断炉芯。两条透明线紧贴那人的肋骨,断错一条,呼吸便可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