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眨眼。”

那人的右眼被灰封住，左眼也只露一条缝。桥工送来的第一块干石边上沾水，烬狱用刀背挡回去，示意换石。对方爬出烟道，将石在炉外衣料上擦干，才再次递入。

这点耽搁让窑外湿线多长一截，却避免把新的落点送到活人身边。烬狱把干石放在自己膝下试压，水环没有沿石爬上，才敢拿去垫对方的脚。他不认得被嵌在这里的人，更不知道他曾替谁做过事，但这些不能成为先救或不救的判断。

那人眨了一下。

“我切左边，你会疼。要停，闭眼别睁。”

对方眼睛仍开着。烬狱先用刀背撑开炉芯外壳，火只压在一条线上。另一条线却钻向他的腕伤，试图借他自己的血重新点炉。

他把左臂收紧，任由刀背割进上臂。火从刃上跳到那人脚边，没越过第二条线。一条极细的水带烧干，炉芯内忽然传来远处战场的脚步声。

无影来客正在返回。

烬狱咬住刀柄，将残刃往前推半寸。嘴角裂开，刃火却没有增长。他借的是刀现有的那点火，不是林夜胸中的文明火，也不是两人尚未决出的胜负。

第一条线终于断了。

那人脚上落下一层灰，露出骨肉。第二条线随即绷紧，把人重新拖向炉底。烬狱没有趁势砍，只让桥工从烟道递下两块干石，垫到脚后，隔开仍在转动的水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