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最后一只药桶上来,冬叶老人先舀出一碗,给发热的孩子喝了半口。
剩下的水没有祭火,也没有用来立誓。他让每个人检查自己还能带多少,破罐补不了便弃,能背的就背。白袍人想把三只桶并进一辆车,苏青禾隔着井沿摇头。
车轮会把落点重新连起来。
冬叶人改用肩担,留下两只沉桶。老人看着桶里晃动的水,脸上抽了一下,还是把旧泵钥插进井壁的锁孔。
锁转半圈,井底传来铁索脱槽的声音。
天上的船猛然倾斜。贴在船腹上的脚抖了起来,王庭银火中同时伸出长枪,想把井口重新钉住。
顾长风仍在水沟断面,来不及回援。无声者将一只空药筐推到井边,长枪穿筐落水,井水立即生出一条亮银通道。
老人没有继续转钥。他先松手,让无声者把药筐带着枪拖离井口。通道追着药筐偏去,白袍人用干石砸断枪尾,银光才停在外面。
原本简单的一次关泵,变成敌人不断抢先落物的角力。
苏青禾肩上石膜开始震动。她知道船在找自己,便让白袍人把绑肩的布剪开一点,将石膜暴露在灯外。船腹果然向她偏转,井里的铁索顿时松了。
老人抓住这次松动,转完剩下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