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灰光亮起时,没有左手的人忽然跪了下去。
黑手套仍放在无主礁,四根旧木指朝向潮底。断阶下的闭环之脚少了一枚环,却从水中捞起一只完整左手,按在男人空袖前。
手掌纹路与先前债牌上的掌纹一样,能接上旧桥灰,也能让透明骨节疼痛。只要戴上,它似乎就能替他补回空缺。
“拿回去。”更高声音从废泵与潮底同时传来,“你才有资格说自己留下过什么。”
没有左手的人伸出右手,却不是去接。他将空袖翻开,让林夜看见里面的透明骨节只有四处旧磨痕,没有第五指长期相接的凹槽。
归还人也取来先前戴过的小指,与完整左手并排。小指切口方向相反,强行拼接只会得到一只扭曲的手。没有左手的人看见后没有松气,因为不匹配只能排除这一种组合,不能证明完整左手与过去毫无关系。
完整左手很像答案,身体却不承认它曾经属于这里。
林夜没有用文明火照身份。火一旦把两者映成同一张影子,高处便能借“相似”写成归属。他只将火砂放到左手与空袖之间,看两边各自如何动。
男人往后退,左手没有追他的身体,反而追空袖落在地上的影子。
它认的是缺口位置。
没有左手的人抬脚踩灭自己的影子。左手立刻转向黑手套,五指沿旧木指逐根扣下。四根木指曾帮他证明物品来过,却从未证明身体主人。如今完整左手想借它们拼出第五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