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路者滚下墙根，捧着手腕低声骂了一句，骂完又呆住。他刚才以为自己连骂人都得等那只手答应。

迁队首领过来拉他，他摇头，先用好手把腰间短斧解下来。首领以为他要留给别人，伸手接，斧子却被他压进泥里，斧背撑住刚塌下来的墙角。

墙后还躺着那个左耳听不见的同伴。那人没听到撤走的口令，正伏着等下一发炮。他踢了同伴一下，把人拽出斧子撑住的缝，才让首领搀住自己。

短斧没带走，斧柄在身后断了。那道塌墙声使炉中人缩紧肩膀，烬狱扶稳他，两人都没有再回头。

林夜没有看天。他扶住苏青禾的肩，将错开的骨头固定在破盾里，随后把顾长风拖上两根横木。一次拖不远，只能让另两人接手。

甲手在空中慢慢翻面。

军官臂甲上的眼形印亮了一次，更远的灰白光也跟着亮。那边看到了他们如何断开支撑。

“走枯沟，离墙！”林夜说。

两名护路者抬起横木，炉中人被烬狱托着滑下泥坡。原来的炮阵没有重新开火，盾列却向两边分开，露出十几根竖立的细长旗杆。

旗影越过废窑，直直铺到枯沟里。

刚脱离墙根的众人，脚边同时多了一道被拉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