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传说

他出列后,小封大人便向下一个人走去,将那名少年也点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待到小封大人绕场一圈,已经有十好几人被他点了出来,站在场中,回过神后想跑又不能跑的样子。封深走回来,对他们说:“记名。”

没有人问什么是记名,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迟疑着朝桌案的方向挪了两步,又看封深一眼,才慢慢走到案边,案后的生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你,你叫,叫什么名?”

“……谢娃。”少年轻声说。

这个名字本来平常,生员却听到他身后的人发出啊的一声,抬头看见的脸色也各有不同,他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提起的笔也迟疑了。

封深说:“记。”

生员立马低头落笔,很快将名字写了一式两份,吹了吹墨迹,才拎将起来,抿着嘴交到有点不知所措的少年手上,“拿好了哎,”老衙役在旁边说,“等下再点名一次,你们各自回家说一声,什么也不用带,就这样跟着大人回去了!”

少年紧张不安地走到一边去了,见到他,人群里有人又“啊”了一声,封深看过去,那个方向立时消声了。

很快这十几名少年都记了名,封深用棍一指,他们全都乖巧地站到了一边。然后封深走向长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放着一个匣子,匣盖打开,赫然露出底下的铜钱,满满当当,被封深抓起一把,扬手抛出。

林兴贤、老衙役、生员和站在旁边的少年,像外圈的人们一样仰头看着这些铜钱在阳光中翻滚着,越过空地,宛如流星投入人们——不偏不倚地!每一个人的!——衣襟中。

众脸呆滞。

只有接了钱的人们才像是被从梦中惊醒,不敢置信地低头去掏,掏出之后面面相觑,再看身边,竟然真的是个个都中了,人声随即轰然爆发,少年们的嘴巴张一个比一个大,老衙役喃喃我的老天我的老天啊,林兴贤和生员的嘴唇都颤抖了:什么是神仙手段,这就是神仙手段!

只有封深平静如常,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换人。”

当这一天结束,新的传说再度均匀地覆盖到了昌江城内的每一个角落,陆定渊预定要收的一百二十名乡兵也被征齐了。将他们暂且安顿下来后,封深回到了县衙。

陆定渊在等他。

当封深穿过月门,看到的是青砖铺地的院中,一身青衣的陆定渊坐在树下,手拿书卷,侧头看来,对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