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便收回视线。

半晌,她似乎是整理好了情绪,自然地理了理方才乱了的发丝,随后端坐回原位,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端庄的贵妇人。

她似轻叹一声:“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你爸既然把你养大,总归会负责你这一辈子。”

她这话说得仿佛把我养大已经是最大的恩赐。可不是我要出生的,也不是我要他们养的我。

只是事已至此,很多事我只能选择承受——从出生起,我就欠了他们一条命,诚然,我这条烂命,他们要是想要,也可以随时拿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们负责,从我成年的那刻起,您和父亲就已经完成自己的责任了。”

所以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欢欢,你不懂,有些事你也不会明白,所以不要说这些傻话了,好么。”

你看,他们总是这样,我的任何想法以及反抗,永远都打在棉花上,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根本做不到。

我冷着脸,压下心口那股郁气:“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我没有要你们这么做,跟我没关系。”

“欢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她抬眸,愣愣地望着我,眼中滚出泪珠,眸中一片愕然,“我要是真的有什么要求的,还会等到这一天吗?”

说哭就哭,哭得比电视上的演员还要好,挺不容易的。

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鼓掌,佩服。

我不信她,她这样已经太多次了,在我这里早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好没意思。

“母亲,您知道的吧,这样其实真的挺没意思的。”我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再者,被她哭得心烦,脑袋里乱糟糟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冲出来。

想要破坏。

想把茶几上的东西都砸掉,毁掉眼前看到的一切,那么碍眼。

纷纷扬扬,照片资料撒了一地,凌乱不堪。

“傅欢,别做傻事!”她低吼出声,脸色都变了。

我掐了一把掌心,按捺下那股破坏的暴戾,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人,扯了扯唇,“不用哭了,如你所愿,我会去见他。”

她闻言却是哭得更凶了,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经如她所愿了,她为什么还要哭。

她明明已经不需要演戏了。

我没安慰她,上楼了。

爱哭就哭吧,哭累了就会停了,又不是我让她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