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一切远比众人猜测的还要惨。
城墙上的人不止是被饿了三天,还被烈日曝晒了三天,水源也被污染,但他们又不得不喝。
喝了水就要拉肚子,可城墙上全是人,所以那画面就不难想象,整个城墙上都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儿,不少人都拉虚脱了。
这期间当然也有人尝试着打开城门逃出去,可城内的水最深的时候足有近丈深。
这就不得不说阮福澜为了把顺化城打造成乌龟壳,所下的各种工夫了。
为了万无一失,城门不仅用条石封死,还用夯土给压实,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开。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然丧心病狂的去炸堤坝,就连郑梉都没这么做过,毕竟大家都是安南人。
以至于为数不多的排水口中,最大的排水口竟然就是那个水门,可水门进水容易,排水却很容易被城内的各种杂物阻塞。
城内如今的水虽然不多了,但仍旧有齐腰深,地势又低,除非把城门打开,否则想自然排空,至少还得一天时间。
“大王,是他们……他们来了!”
一个士兵指着近卫军道。
阮福澜倚着城墙根儿躺着,似乎已经有些虚脱。
在刚得知明军竟然炸开堤坝时,阮福澜甚至咒骂了明军的十八辈祖宗,他当时脑子都一片空白,仅有的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他太了解这座城了,他考虑了敌人几乎所有的攻城方式,但这个敌人几乎全是郑梉这个假想敌。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明国会打到这里来,也从未想到明军如此的疯狂,毕竟掘开堤坝可是会被后人唾弃的行为。
可明军就是这么干了!
城内如今活着的人就剩城墙上这些了。
广南国……完了。
“大王!明军已经到城下了。”
见阮福澜没有回应,那士兵只好再度抬高音调提醒道。
“杀了我吧。”
阮福澜声音沙哑的道。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表情充满绝望。
没有机会了。
但死在城墙上,总归比死在明军手里强。
至少后人记录历史,还会说,他阮福澜是君王死社稷。
然而士兵却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本王让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