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是一个年轻妇人。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褶皱。
腰间系着一块素色围裙,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乌黑的青丝挽成简单的髻,只用一根木簪别着,朴素至极。
可就是这样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偏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淡淡的、素素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在透过窗棂的阳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美,不张扬,不刻意,却让人过目难忘。
她微微弯起唇角,那笑意便如春风拂过,让整个酒馆都亮了几分。
“王掌柜。”她走到柜台前,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老规矩,打两瓶杏花酒。”
“好嘞!”
掌柜名叫王福生,四十来岁、一向待人和善。
王福生笑着应道:“礼娘子又来给夫君买酒?今儿是什么日子?”
“今儿是他生辰。”礼琦浅笑道,眼中漾着温柔的光,“我便想着打两瓶他爱喝的杏花酒,回去给他庆贺庆贺。”
王福生一边取酒坛,一边啧啧感叹:
“礼娘子对夫君可真是没得说。您和叶先生算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了,三年来,逢年过节,准来打酒。这青溪镇上谁不羡慕你们两口子?”
礼琦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却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恬淡而满足,像是春日里静静盛开的花。
“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打酒去。”王福生拎起酒坛,往后院走去,边走边回头道,“这两坛是去年酿的,封到现在,正是好喝的时候。叶先生有口福啦!”
礼琦点点头,站在柜台边静静等待。
酒馆里客人不少,靠窗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几个歇脚的马夫汉子正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几碗浊酒,边吃边聊,嗓门不小,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这两年日子好过多了。”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含糊道,“两年前先皇病逝,摄政王登基,大赦天下,减免三年赋税。要不是这一遭,咱这跑马的营生,哪能攒下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