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不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正好看看,到底是哪些魑魅魍魉,如此迫不及待。”
他需要这场“郊游”,不仅是为了安抚李若柠,更是为了主动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危险的境地,引蛇出洞。一直龟缩在别苑之中,固然安全,却也难以看清暗处究竟藏着多少敌人,以及他们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唯有走出去,才能打破僵局。
三日后,天色微明。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了靖北王府别苑的侧门。陈天纵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袍,外面罩了件御寒的墨色斗篷,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上车时脚步甚至有些“虚浮”,需要车夫搀扶一把,将一个“伤病未愈”的文人形象维持得滴水不漏。
马车轱辘,碾过清寂的街道,朝着盛京西郊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陈天纵闭目养神,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弥漫开来,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街道、行人、车马……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窥视的目光,都难逃他的感知。
出乎意料,一路行来,竟异常平静。并未出现预想中的跟踪、窥探或是拦路挑衅。仿佛他这位“过气”的司马,真的已经无人关注。
但这份平静,反而让陈天纵心中的警惕更甚。暴风雨前,往往是最为宁静的。
马车出了西城门,道路渐渐变得开阔,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凉的农田,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层林尽染的秋色,为这萧瑟的季节平添了几分壮丽。
小主,
约莫一个时辰后,西山已然在望。皇家别苑坐落在半山腰,朱墙碧瓦掩映在绚烂的红叶之间,气派非凡。
按照李若柠信中的安排,陈天纵的马车并未直接前往别苑正门,而是绕行至山脚下一处相对僻静的溪谷旁停下。这里有一片平坦的草甸,溪水潺潺,枫红似火,景致极佳,且远离主道,不易被人打扰。
陈天纵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脚步“踉跄”地走到溪边一块光滑的巨石旁坐下,微微喘息着,似乎这一路车马劳顿,对他这“伤患”而言已是极大的负担。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另一辆更为华贵、却同样未带过多仪仗的马车静静停着。车帘掀开,一身鹅黄秋装、外罩雪白狐裘斗篷的李若柠,在一位贴身侍女的陪伴下,正快步向他走来。
阳光透过斑斓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快步来到他面前。
“你……你还好吗?”她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虚弱”的姿态,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化为一声关切的询问。
陈天纵勉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劳殿下挂心,还好。此地景致……果然怡人。”
他目光扫过李若柠身后那名低眉顺眼的侍女,以及远处看似随意散布、实则隐隐形成护卫圈的数名便装侍卫,心中了然。李若柠此行,也并非全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