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罗维民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林旬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蓝图公司花大价钱养着你们,收购这个快倒闭的设计院,不是让你们来给我画这种标准件的。”
他指了指那堆图纸。
“这些东西,当年你们做不出来,不怪你们,怪那是1985年,怪那是1988年。咱们国家穷,技术底子薄,材料跟不上,设备全是洋鬼子淘汰的二手货。”
“你们受了委屈,把才华憋在肚子里,憋成了现在这一肚子怨气。”
林旬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但现在,时代变了。”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混凝土,我有能把烂泥搅成石头的钻机,我有精度高到变态的导航系统,还有连美国人都没有的合金配方。”
“我把这些剑交到你们手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砍柴的。”
“从今天起,院里成立‘旧案重审部’。把这些图纸,全部给我复活!不管当年是谁毙了你们的方案,不管当年是哪个专家说这是天方夜谭,不管是因为钱、技术还是材料。”
“只要理论上行得通,蓝图就给你们兜底。”
“重新算数据,重新出方案,用超越三十年的技术标准,去降维打击这三十年的遗憾!”
林旬抓起那个黑色的文件夹,重重地拍在罗维民面前。
“我要你们拿着这些复活的方案,杀回那个什么评审会,把方案甩在那些人的脸上。告诉他们,当年不是老子不行,是那个时代配不上老子的设计!”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炸开。
老张,那个最死板、最守规矩的老张,突然抓起桌上的科技馆图纸,抱在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扭曲着,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秒钟后。
小主,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声响彻了会议室。
六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丢了玩具又失而复得的孩子。
李默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门外冲。
“老李你干嘛去?”罗维民吼了一声。
“我去翻档案室!1989年还有个过江隧道的方案,因为透水率问题被毙了,我去把它找出来!我要改!我现在就改!”李默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会议室彻底乱了。
这帮老头像是疯了一样,有人打电话叫徒弟送资料,有人抢着计算器,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开始画草图。
林旬看着这一幕,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陈浩正等着,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和叫骂声,有些担心:“林总,这么刺激他们,身体受得了吗?”
“憋了半辈子的火,发泄出来就好了。”
林旬接过陈浩递过来的大衣,披在身上。
“走吧,这帮老头子这下算是彻底把‘封印’解开了。接下来,该我们给这个市场一点小小的技术震撼了。”
“去哪?”
林旬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小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滨海市科技馆的招标不是下周开始吗?听说金门建筑也投了标,用的还是保守的钢结构方案。”
“让老张把那个‘复活’的网壳方案做出来。咱们去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