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技术。

这是道。

是把一辈子的光阴都磨碎了，揉进铁屑里练出来的道。

十分钟后。

关山海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那根钢针距离金属表面只有不到一毫米，却稳稳地定住了。

老头子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竟然亮得吓人。

“成了。”

他轻轻放下了锤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董部长几乎是扑到了操作台前。

示波器上，一条完美的正弦波正在平稳地跳动。那个频率，稳定得让人想哭。

10的负12次方秒。

甚至比断裂之前还要精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老专家捧着那份数据报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刚才的质疑和傲慢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不科学……但这太他妈震撼了！”

董部长转过身，看着那两个瘫在椅子上、形象狼狈的老头。

王大锤正把那两根烂掉的手指塞进嘴里吸吮着，一脸不在乎地骂骂咧咧；关山海正在用满是油污的袖口擦眼镜。

就是这样两个人。

用两双手，在一个破旧的车间里，硬生生地把这个国家的国运给接上了。

董部长感觉眼眶发热，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他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杆，双脚并拢，冲着那两个老头，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所有的技术专家、工程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这是对工业文明中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伟大的力量的臣服。

“这玩意儿变了。”

正在吸手指的王大锤突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孙连成一愣。

“我说，这玩意儿变了。”王大锤把手指拿出来，指了指那枚正在微微震颤的“时间之心”，“刚才最后搓那一下的时候，我感觉里面的原子好像……活了。”

“活了？”

孙连成皱眉，刚想说金属怎么可能活。

操作台上的示波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尖啸。

那条原本平稳的正弦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跳动了一个格。频率没有乱，但是波峰变高了。

一种从未见过的波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放在旁边做对比参照的那台进口铯原子钟，突然疯狂地乱码，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转圈，然后彻底归零。

全场死寂。

“它在干扰原子钟？”老专家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它在同化周围的时间频率！这是什么鬼东西？！”

关山海疲惫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震颤的小东西，嘴角扯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林总说过，不破不立。”

“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回接上的，可不光是原来的骨头。”

“这东西，成精了。”

与此同时，远在滨海的林旬，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来自未知号码的乱码，紧接着，那乱码自动重组，变成了一行字：

“检测到高维共振源，盘古系统，提前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