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张叔已经起来了,坐在凳子上,脚搁在另一只凳子上。脚踝还肿着,但比昨天好了些。小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递给张叔,又跑回去端给洛青州。
洛青州喝完粥,放下碗,生火,拉风箱。呼——哧,呼——哧。火苗窜上来,红红的,热热的。他夹起一块铁,开始打。今天打的是锄头,王庄的王老四要的,急用,昨天来催过。
外面有人来了。不是王老四,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青布褂子,手里拎着一只竹篮。
“洛师傅在吗?”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洛青州停下锤子。“在。打什么?”
女人走进来,从竹篮里拿出一把旧剪子,锈迹斑斑,刀刃豁了好几个口。“剪布的剪子,钝了,能修吗?”
洛青州接过剪子,看了看。刀刃豁了,轴也松了。他能修。张叔教过他,剪子比菜刀难修,刃口要对齐,轴要松紧刚好。“能修。明天来拿。”
“多少钱?”
“三块。”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放在砧上。“我明天来。”她拎着竹篮,走了。
张叔看着那把剪子,又看着洛青州。“你修过剪子吗?”
“没有。你教过我。”
“我教你的是磨刀。剪子要对刃。”
洛青州把剪子拆开,磨刃口,对齐,上轴。试了试,刃口咬合,剪布不涩。他递给张叔。张叔接过剪子,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布齐刷刷断了。“行了。”
洛青州把剪子放在架子上,继续打锄头。张叔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来打东西的人多了。剪子,菜刀,锄头,镢头。你要忙不过来了。”
洛青州没有抬头。“忙得过来。早上打锄头,下午打剪子。晚上修农具。”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