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还在下,我握着锈剑的手已经发麻。
谢清歌站在我身后半步,箫声断了又续,像根绷到极限的弦。我们从长安南门一路杀出来,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每跑一步,肋骨就抽一下,嘴里全是铁锈味。可不能停,大长老在终南山等着,血祭大阵一旦转起来,整座城的人都得被炼成灰。
山路越往上走越陡,石阶被血水泡得打滑。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谢清歌拽了我一把,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快到了。”我说。
她点头,手指按在箫孔上,指节泛白。
山顶的风突然变了,不再是湿漉漉的雨腥气,而是带着一股焦臭,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抬头看,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红得不正常,云层中间有个漩涡,正缓缓转动。
我知道那是阵眼。
大长老就站在漩涡底下,背对着我们,双手掐印,脚下的地面刻满了符文,一条条往外延伸,像血管一样跳动。他没穿仙门常服,披着件黑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掌印。
我们还没靠近,那些符文突然亮起,地面窜出十几道血丝,在空中交织成网,拦住去路。
“别硬闯。”谢清歌拉住我。
我甩开她的手,“没时间了。”
抬脚往前冲,锈剑往前一划。血丝碰到剑刃,发出“嗤”的一声,冒起黑烟,但立刻又有新的补上来。三根缠住我手臂,往里收,勒得皮肉生疼。
谢清歌吹响玉箫。
音波撞上去,血丝震颤几下,崩断两根。剩下的还在缠,我干脆把剑插进地里,借力翻身,一脚踢断一根,顺势抽出胳膊。
“走!”我喊。
两人冲过封锁线,刚踏上平台,大长老缓缓转身。
他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片血肉模糊,两条红线垂在颧骨位置,像是被人用刀划开又缝上。鼻子塌了,嘴唇发紫,说话时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陈守一。”
他认得我名字。
我停下脚步,心跳加快。
“三百年前你该死的,现在补上也不晚。”
我没回话,手摸到耳朵,连擦三次。这是习惯,每次要拼命前都会做。
谢清歌站到我左边,箫横在胸前。
大长老抬起右手,掌心朝天。空中那团红云猛地一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云里探出,通体血红,五指张开,掌心有漩涡旋转。
系统提示跳出来:“此阵为‘血魔掌’,真我必被吸!”
字刚显现,就碎成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我知道这一掌不能躲。
躲了,后面的人全完了。赵铁柱死的时候喊我师父,我不是真想当谁师父,可他信我。长安街上那个孩子,我也救不了几次,但只要我还站着,就得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