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业迅速领会:“这样一来,苏联人有理由向日本抗议,关东军得花精力去查‘伪军叛乱’,而我们...完全置身事外。”
“还能让苏联人看到,我们在主动制造事端。”许亨植补充,“虽然方式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就这么办。”于凤至坐回椅子,“还有,通知我们在伪满军政部里的内线,把‘伪军袭击苏军哨所’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日本顾问。要让他们觉得,伪军内部不稳,有人想挑起日苏冲突。”
命令在当天傍晚下达。三天后的深夜,额尔古纳河畔的苏联边防哨所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袭击。袭击者穿着伪满军服,使用日制三八式步枪,打了十几枪就消失在夜色中。现场留下了两件带有关东军某部队标志的军大衣,以及几个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弹壳。
事件迅速升级。苏联远东军区向关东军司令部提交正式抗议,要求“严惩肇事者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关东军方面则一头雾水——调查显示,那一带根本没有伪军部队调动记录。
就在日本人焦头烂额调查“伪军叛乱”时,徐建业从伪满高层的内线获得了另一份重要情报。
“这是三天前从长春传出来的。”徐建业把密写纸在蜡烛上烘烤,显露出字迹,“关东军航空兵团下属的三个飞行战队,上周秘密转场至台湾。同时,大连、旅顺的港口,有至少二十万吨的燃油储备被装船运往南方。”
于凤至接过纸条,逐字阅读。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凝重的阴影。
“航空兵南调...燃油南运...”她喃喃自语,“再加上我们之前截获的,日军海军舰艇在吴港、佐世保集结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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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亨植压低声音:“日本人的重心,要转向南方了。”
“太平洋。”于凤至吐出三个字。
她走到那幅包含了整个东亚和太平洋地区的地图前,目光从东北移到东南亚,再越过广阔的海洋,落在夏威夷群岛的位置上。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另一段时空中,那个改变世界历史的星期天早晨。
“徐参谋长,给美国方面发第二封预警信。”于凤至转过身,语速很快,“措辞要升级。就说‘根据多方情报综合分析,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近期极有可能对美在太平洋的关键基地发动突然袭击,时间可能在年底前’。不要提具体地点,但可以暗示‘远离本土的岛屿基地尤为危险’。”
“他们会信吗?”徐建业苦笑,“上一封信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尽人事。”于凤至说,“我们把该做的做了,剩下的...交给历史。”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信从上海发,用商业电台,伪装成侨胞的担忧。不要用我们的密码,用普通的民用码——要让美国人觉得,这是民间有识之士的提醒,而不是军事情报。”
九月的最后一天,那封预警信从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处商用电台发出,以明码电报的形式发往旧金山一家华裔商会的地址。信中措辞恳切,充满对“祖国同胞在美安危”的担忧,并“基于对日本军国主义行事风格的了解”,提醒美国注意太平洋基地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