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寂静。远处传来蒸汽机的轰鸣,那是“骊邑一号”在进行试运行。
嬴政走到帐门前,望着工地上往来穿梭的匠人、民夫。他们按照图纸施工,用着统一的工具,喊着号子,效率之高,确实远超寻常徭役。
“你要的这条河,”嬴政没有回头,“能载得动大秦这艘巨舰吗?”
“能。”秦科斩钉截铁,“因为河不是一个人挖的,是天下人一起挖的。轨道也不是督造府一家的,是商贾入股、工匠建造、百姓受益、朝廷监管的。这条河越宽越深,能载的船就越大,能去的地方就越远。”
嬴政终于转身,眼中神色复杂:“若李斯阻你,当如何?”
“那就让轨道说话。”秦科道,“十月通车之日,请陛下携文武百官,乘轨道车亲赴河东。让所有人看看,格物之道能给大秦带来什么。届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好。”嬴政点头,“朕就等到十月。”
圣驾回銮后,轨道建设全面铺开。四地工地日夜赶工,标准化构件从各郡工坊源源不断运来。但暗流也随之涌动。
四月中旬,临晋工段出了事故。一段刚铺设的铁轨在夜间被人撬走三十丈,现场留下伪造的“山贼劫掠”痕迹。负责该段的匠师急报咸阳,秦科连夜前往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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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狼藉。不仅铁轨被盗,连路基都被破坏。相里勤蹲在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道钉:“总监,这不是山贼所为。道钉是被人用专用工具拧断的,切口整齐。而且——”
他指向路基上的脚印:“贼人穿的是官靴。”
秦科仔细查看。脚印虽杂乱,但有几处清晰可辨,确实是秦军制式战靴的纹路。他心中一沉:此事不仅涉及破坏,更牵扯到军方。
“临晋驻军是谁部属?”
“杨端和将军麾下,校尉王平部。”相里勤低声道,“王平是王绾的侄子。”
王绾,少府铁官,冯劫心腹。这条线连起来了。
秦科没有声张,而是命人秘密拓下脚印,修复路基。同时,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奏请调蒙毅部三百精兵,进驻各工段担任护卫。
奏疏递上的当日,冯劫便赶到丞相府。
“丞相,秦科这是要插手军权!”冯劫急道,“以护卫之名,行控兵之实。若让他得逞,轨道沿线皆成他的势力范围!”
李斯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剪刀稳而准:“那你觉得,他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