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应了声,转身要走,王氏却叫住她:吴先生今日当值,让他亲自送过去吧。她抚了抚鬓角,省得你们小丫头片子拿不动。
我盯着她嘴角的弧度——这是要给我下马威。
吴德通是王氏的人,账房里的假账怕都是他做的。
午后,吴德通果然抱着三册账本过来。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双手捧着账本,哈着腰道:大小姐,这是近三年西园的租册。我接过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汗——看来他也怕。
三册账本纸页泛黄,字迹倒是工整。
我翻到第三年的中页,忽觉不对:三月的佃户名单里有陈二牛,批注病亡退田;可五月的名单里,陈二牛又赫然在列,批注续租缴银。
春桃,拿茶来。我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却稳得很。
春桃会意,端着茶盘过来时,我借着递茶的动作碰了碰她手背——这是让她留意吴德通的反应。
吴德通正盯着我手里的账本,喉结动了动,赔笑道:许是账房小丫头抄错了,大小姐莫要在意......
我没理他,启动系统的【逻辑推理·中级】。
眼前浮现红光,陈二牛的名字被标成刺目的红色,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炸开:同一人两次,异常概率98%,疑似虚报冒领。
更蹊跷的是,七月的账本缺了一页,撕痕新鲜,边缘还带着毛边——显然是近日被人抽走的。
我指尖划过那道裂痕,抬眼时正撞进吴德通慌乱的眼神。
他猛地后退半步,碰翻了春桃端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鞋面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盯着我手里的账本。
吴先生这是......我似笑非笑,做贼心虚?
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明鉴!
小的真不知这账本缺页......定是小的前日整理时没留意......
我挥了挥手:起来吧。等他连滚带爬退出去,春桃才凑近我耳边:小姐,我瞧着他方才那模样,倒像是真怕了。
怕的不是我。我翻开缺页的账本,对着光看——残页边缘有极淡的墨印反渗,像是两张纸叠在一起写过,上面那张被撕掉了。
我心头一动,对春桃道:夜里在院里焚些安神香,对外说我要静心看账。
春桃立刻明白: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夜漏三更,烛火在铜烛台里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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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紧门窗,取出袖中藏的显微琉璃镜——这是顾昭珩前日送的,说是查账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