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声线清冷通透，却带着洞穿一切、碾压一切的绝对权威。

“你有数万甲兵？有坚城数十？有万民誓死相随？有旧臣忠心不改？”

尹子奇轻声复述着金政明引以为傲的所有底牌，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忌惮，反倒带着一丝浅浅的漠然与戏谑。

“金政明，你身居王宫、困于方寸，闭眼自欺、掩耳盗铃，到如今，竟还看不清真实大势？”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瞬间击碎了金政明所有的底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虚妄期盼。

金政明瞳孔猛地一缩，心口骤然一紧，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让他浑身骤然一僵。

不等他心绪翻涌、开口辩驳，尹子奇已然继续淡然出声，字字清晰、句句诛心，层层剥开他自欺欺人的虚妄假象，将最残酷、最冰冷、最不容辩驳的现实，赤裸裸铺展在他眼前。

“你所谓的数万甲兵，边关主力早已断粮三月、军心溃散，将领私通书信、暗谋归唐者过半，剩余残兵，不过是一群无粮无饷、无心死战的疲卒残部，不堪一战、一触即溃。”

“你所谓的数十坚城，各州郡守、城池守将，早已暗中递上降表、归顺大唐，只待本帅一声令下，即刻开城献土、纳土归唐。你眼中固若金汤的雄城险隘，如今尽数是大唐囊中之物、掌中之棋。”

“你所谓的忠心旧臣、朝野士族，半数早已看透大势、暗通我唐军部，半数观望自保、蛰伏避祸，无人愿为覆灭王朝殉葬，无人敢逆天下大一统的滚滚洪流。”

“你所谓的万民誓死相随？”

尹子奇话音微微一顿，眸光微沉，清冷语调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