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娘动作一顿,透过铜镜看向丈夫:有何古怪?
他......他对自己那般狠绝,如今行事又......你看我们的伙食,再看送你那些东西......吴良斟酌着词句,我总觉得,他这,有些叫人心里发毛。
柳芸娘放下簪子,转过身,正色道:夫君,庭弟身世可怜,又有那般......过往。他如今投奔我们,行事或许急切了些,但初衷总是好的。他节俭用度,也是为了衙内着想。至于送我些小物件,不过是尽他做堂弟的心意。你身为兄长,又是县令,当有容人之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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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见夫人如此说,后面的话便噎在了喉咙里。他深知夫人面冷心热,最是吃软不吃硬,吴庭这番精准的孝敬老嫂战术,竟是直接命中了要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吴庭那特有的、放得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他尖细的嗓音:堂兄,堂嫂,可安歇了?小弟炖了碗冰糖雪梨,最是润肺安神,特送来给堂嫂品尝。
柳芸娘脸上露出一丝暖意,扬声道:有劳庭弟了,这就来。
吴良看着夫人起身去开门,接过那碗明显用料十足、晶莹剔透的冰糖雪梨,再回想自己白天那清可见底的粥和齁死人的酱瓜,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来了个堂弟?这分明是请回了一尊专克他吴良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吴庭的打理下,自己和唐成、金灿灿日渐消瘦,而夫人却被供养得愈发珠圆玉润。这清溪县衙的后院,怕是要在这位理财鬼才的运作下,彻底烽火燎原了。
而此刻,唐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正对着那碟吴庭特意送来的、据说能强身健体的苦丁茶发愁。他抿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喃喃自语:吴贤弟......这养生之道,未免也太苦了些......可一想到吴庭八岁挥刀的壮举,他又强行将这苦水咽了下去,并告诫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