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咬牙,“等后天交货,八千两到手,我双倍…不,三倍发工钱!”
工人们面面相觑。
“吴东家,不是我们不信您。”王窑工苦笑,“实在是…家里等米下锅。您多少先给点…”
吴良一狠心:“每人先发…五百文!剩下的,后天一定给!”
五百文,还不够市价的一半。
但工人们看吴良那副穷酸样,知道逼也没用,只好拿了钱,悻悻散了。
等人走光,吴良看着空荡荡的窑厂,心里发虚。
“唐兄,”他问,“那二十件次品…真能混过去吗?”
唐成苦笑:“听天由命吧。”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个声音:
“吴东家在吗?”
三人一惊——是金灿灿!
金灿灿走进来,看着塌了的窑炉,叹了口气:“我听说…出事了?”
吴良警惕:“金贤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金灿灿走到那堆“合格品”前,拿起一件看了看,又放下,“吴兄,这些货…”
“怎么了?”
“没事。”金灿灿摇头,“就是…祝你们好运吧。”
他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吴阳担心。
“看出来又怎样?”吴良咬牙,“他敢说出去,大家一起死!”
但他们不知道,金灿灿走出窑厂后,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唐世唐正在等他。
“怎么样?”唐世唐问。
金灿灿摇头:“混了次品…二十件。”
唐世唐在本子上记下:“七月廿八,吴良以次充好,计二十件。”
“你真要…告发他们?”金灿灿犹豫。
“不是告发。”唐世唐冷笑,“是…留个把柄。万一将来有用呢?”
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
兄弟?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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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九,交货前最后一天。
吴良三人把那九十八件琉璃器仔细包装,装进特制的木箱。每件都用稻草裹好,生怕碰碎了。
看着那十二个木箱,吴良心潮澎湃。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成了,八千两到手,翻身做主人。
败了…定金双倍返还,四千八百两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堂兄,”吴阳小声问,“那个李太监…不会验太仔细吧?”
“应该不会。”吴良自我安慰,“一百件呢,他还能一件件看?”
但他心里,也没底。
夜深了。
三人躺在窑厂的破棚子里,谁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