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在清溪县当县令,第一要学的…不是治国平天下。”
“是什么?”
“是…”柳芸娘顿了顿,“凑合。”
吴良愣住。
凑合?
“瓦不够,用木板凑合;钱不够,用智慧凑合;人不够,用一个人当五个人用凑合。”柳芸娘看着他,“这就是清溪县。这就是…你未来五年要待的地方。”
她走回屋里,继续绣花。
吴良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贾老头,看着歪歪的匾额,看着漏雨的屋顶…
忽然笑了。
苦笑。
“凑合…”
他喃喃自语。
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行!那就凑合!”
“反正…”
他看向县衙外清溪县破败的街道,看向远处那些好奇张望的百姓:
“反正,来都来了。”
“凑合着过吧。”
“至少…”
他摸了摸怀里的《县令生存手册》:
“至少,这次我带了‘攻略’。”
虽然那攻略,看起来也不太靠谱。
但总比没有强。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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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县衙终于安静下来。
屋顶补好了——虽然用的是木板,但刷了桐油,看起来…挺有艺术感?
窗户纸糊好了——虽然用的是最便宜的纸,但至少不透风了。
灶台修好了——锅还是漏的,但贾老头说:“漏得慢,煮粥的时候搅快点,漏不了多少。”
吴良躺在刚买的床上——床确实结实,但太硬,硌得他睡不着。
柳芸娘在旁边,呼吸均匀。
吴良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木板拼接的缝隙里,透进一点点月光。
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开清溪县时,也是这样一个月夜。
那时候,他怀里揣着八千两的琉璃梦。
现在…
他怀里揣着一本《县令生存手册》,还有三封要用来挑拨离间的信。
“真是…”他轻声说,“世事难料啊。”
窗外传来更夫的声音——是贾老头兼职的: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小心…五老会的臭鸡蛋——”
吴良:“……”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五老会的代表就要入驻了。
明天,他就要开始“凑合”着当这个县令了。
明天…
他忽然想起什么,爬起来,点亮油灯,翻开《县令生存手册》。
找到柳尚书写的那段:
“清溪县三绝:穷绝、乱绝、刁民绝。但记住:穷到极致,就是机会——因为没人跟你争。乱到极致,就是秩序——因为谁都不服谁。刁民到极致…就是你的助手——因为他们能帮你对付更刁的人。”
吴良看着这段话,若有所思。
然后,他提笔,在下面加了一句:
“凑合到极致…就是艺术。”
“而我吴良,从今天起,要当一个…艺术的县令。”
他吹灭灯,躺回床上。
这次,很快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县衙大堂上,惊堂木一拍——
掉下来半块。
百姓哄笑。
五老会扔臭鸡蛋。
他撑起雨伞,优雅地躲过,然后说:
“本官宣布,清溪县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凑合时代!”
百姓欢呼。
他在欢呼声中醒来。
天亮了。
窗外,传来贾老头的喊声:
“大人!五老会的代表来了!还自带了一张八仙桌!说要在大堂旁边办公!”
吴良揉揉眼睛,叹了口气。
然后起身,穿衣,戴好乌纱帽。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挤出一个…
凑合的笑容。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