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哭。”王子卿声音低哑,带着点无奈,“眼泪掉伤口上,才更疼。”
抽泣声戛然而止。春花吸了吸鼻子,上药、缠绷带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又顺手拿过那套里衣,小心替她穿好,才松了口气:“处理妥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公子,您失血太多,是回自己房里躺躺,还是在这歇会儿?”
“方才怕父母担心,不便去父母房里,才暂来此处。”王子卿靠在床边上喘了口气,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这会收拾妥了,你扶我去父母房里歇息片刻,此处留给他们歇息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再告知左一,今夜恐还有风波,让他们都在主院歇着,好生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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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应声道:“小姐伤了腿,刚包扎好,不易走动,我抱你过去吧。”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了王子卿,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裙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廊下悬挂的羊角灯笼被夜风卷得剧烈摇晃,穗子在半空划出凌乱的弧,灯芯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廊柱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被揉皱的剪影。庭院里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浓得化不开,黏在每个人的衣襟上、发梢间,带着洗不脱的惨烈。
远处的天际已悄悄漫开一抹鱼肚白,起初只是极淡的银灰,渐渐洇成水红,可那微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反倒像被墨染过似的,透着股风雨欲来的沉郁。风卷着残叶掠过阶前,发出细碎的呜咽,倒像是在为这一夜的喋血低泣。
内室里,王子卿服过药丸后在父母房中已沉沉睡去,雕花床榻的锦被被她压出浅浅的痕。母亲王氏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抚过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眼尾的细纹里凝着泪,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她怕一开口,惊扰了榻上好不容易歇下的人。她的孩子,这会脸色白得像宣纸,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偏那双蹙着的眉,就算睡着了也没松开。
床脚边,小儿子王子星跪在榻前,攥着锦被,皱着小脸望着姐姐。他才九岁的年纪,本该是在爹娘膝下撒娇的光景,此刻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大气不敢出。他瞧见姐姐眉头微蹙,慌忙伸手想去抚平,指尖刚要触到,又猛地缩回,只敢把脸埋在母亲的裙裾上,肩膀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