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望着古熊僵卧的尸体,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死死攥着拳头,看向周宁的目光里满是恨意,却再无半分反抗的力气。
周宁缓步走下城头,踏过满地狼藉,径直来到古熊的尸身前。
他垂眸看着那双圆睁的不甘眼眸,沉默片刻,抬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睑。
“东蛮虽为敌,但古熊是条汉子。”周宁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亲兵听清,“厚葬。按将军之礼,葬在城外的山岗上,让他能望见草原的方向。”
亲兵领命而去,周宁又看向副将:“清点城内伤亡,妥善安置咱们的伤兵,战死将士的名册尽快造好,厚恤其家眷。”
副将应声,又迟疑着开口:“王爷,那东蛮的降兵和百姓……”
周宁抬眼望向城中那些躲在残垣断壁后,面色惶恐的百姓。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眼中满是对战争的恐惧。
“降兵分两类处置。”周宁的目光掠过那些年轻力壮的东蛮士兵,语气没有半分含糊,“愿归降者,编入辅军,分发粮草,日后戍守边疆;不愿归降者,发放干粮饮水,让他们返回草原各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严禁劫掠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城内粮仓尚存的粮食,分一半给东蛮百姓,再派人修缮损毁的房屋,医治受伤的百姓。”
副将有些错愕:“王爷,他们可是东蛮人……”
“他们首先是百姓。”周宁打断他的话,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草原轮廓,“他们以后会是我们的百姓,不是要赶尽杀绝。东蛮四分五裂,部族混战,才会滋生祸端。让百姓能吃饱穿暖,他们慢慢的接受大周的统治。”
军令如山,很快便传遍了整座蛮牛城。
原本满心绝望的东蛮百姓,看着大周士兵不仅没有为难他们,反而送来了粮食和伤药,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那些不愿归降的士兵,领到干粮后,对着周宁的方向深深一揖,才转身朝着草原的方向离去。
夕阳西下时,古熊的葬礼在城外山岗举行。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一座新立的墓碑,和周宁亲自斟下的一碗烈酒。
风吹过草原,卷起漫天尘埃,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也预示着边境未来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