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南平城,已然陷入了无解的绝境。
若是旷野野战,地势开阔、进退自如,兵马可灵活冲杀、辗转腾挪,纵然敌军有火炮加持,威力也会大打折扣,难以锁定目标、形成碾压攻势。可守城之战,截然不同。
南平城方圆固定、壁垒僵固,是一座彻彻底底无法移动的孤城,如同旷野之中毫无遮蔽、任人瞄准的活靶子,只能被动固守、硬生生承受敌军的所有攻势,毫无周旋躲闪的余地。
更让人绝望的是长生教的军械储备,充裕得近乎骇人。
一日一夜不间断的狂轰滥炸,炮火从未停歇。轰鸣的炮声此起彼伏、震彻天地,每一枚炮弹落下,都伴随着震天巨响,炸得城墙碎石飞溅、城头工事崩塌,烟尘冲天蔽日。
敌军攻势非但未有丝毫疲软,反倒愈演愈烈,炮火愈发凶猛,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弹药可供挥霍。
血肉之躯,何以抵挡钢铁炮火?
柴林芝看着不断崩塌的城墙、不断倒下的将士,眼底彻底蒙上一层死寂的绝望。
他心中无比清楚,仅凭麾下将士的一腔热血与血肉之躯,想要守住这座无炮可守、无援可依的南平城,早已是难如登天,近乎痴人说梦。
漫天炮火轰鸣中,孤城飘摇,大势已去。
漫天炮火的轰鸣依旧震耳欲聋,滚滚硝烟笼罩整座南平孤城,将破晓的天光彻底遮蔽。
城头风声猎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柴林芝满身尘土,甲胄上沾满凝固的血渍,连日不眠不休的死守,让他眼底布满密布的红血丝,面容疲惫憔悴,唯独一双眼眸依旧凝着军人的铮铮傲骨。
他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转头看向身侧浑身带伤、气息不稳的副将严松,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奈。
“天快要亮了。”
柴林芝抬眼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长生教大军,炮火轰击的巨响从未断绝,敌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依旧凶悍凌厉,没有半分疲软颓势。
他喉结微微滚动,字字沉重:“敌军攻势丝毫未减,城中将士早已疲惫到极致,若天亮之前援军依旧未至,南平城,恐怕真的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