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明天?

苏铭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人眼神都是一亮。

廖建军是进山的唯一钥匙,这话一点不假 —— 只要攥住这个人,子午岭深处藏了多年的窝点,就等于掀开了半幅帘子。

可这份亮堂没持续两秒,刑侦总队长周峰就皱起了眉,抬手示意了一下,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与为难。

“苏局,这个廖建军,我们专案组昨天就注意到了。”

周峰声音沉厚,带着常年跑外勤的沙哑,“他是赵永强的心腹,这事道上半公开的秘密,不止王洪峰一个人知道。

昨晚抓捕赵永强,审了两轮都撬不动嘴,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首当其冲就是这个廖建军。

昨晚后半夜就派了人,专门追他的线索。”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挫败:“但是…… 不太顺。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天园那边抓捕的动静太大,惊着他了。我们这边刚动,他那边就断了线。

他的个人手机号最后一次定位,就在 G652 国道安西平安县段,之后信号直接消失,应该是拔了电池关了机,连基站的信令都搜不到半点。”

“人我们已经派出去了,追着定位往平安县去了,到现在还没传回来突破性的消息。”

苏铭端着面前的搪瓷茶杯,指节搭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叶是本地的粗茶,入口有点发涩。

他心里并不意外。

专案组这些老刑侦都是摸爬滚打二十年的人精,嗅觉比谁都灵。

赵永强硬扛不开口,他们立刻就想到迂回包抄,从心腹身上找突破口,这份意识和反应速度,确实够专业。

只不过廖建军跟着赵永强二十二年,从砂石场拎着砖头打群架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反侦察意识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哪有那么容易攥住。

他没接话,指尖沿着杯沿慢慢摩挲,目光落在桌角的案卷封面上,像是在顺着线索往下捋,又像是在等更确切的消息。

周峰等了几秒,见苏铭没表态,心里有点拿不准。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大家都盯着他,等着前线的消息。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要不…… 我现在给负责的小队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追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新进展?”

“快打!” 立刻抬手催促,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急色,“别等了,现在就问。时间不等人,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变数。”

周峰不敢耽搁,立刻掏出兜里的警务通手机。

屏幕边缘磨得发花,是常年揣在作训服口袋里蹭的。

他指尖快速划过通讯录,找到 “李磊 - 平安追逃” 的条目,点下拨号,顺手按了免提,将手机轻轻往桌子中间一放。

“嘟 —— 嘟 ——”

绵长的拨号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细碎杂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落在那部屏幕亮着的手机上,像是等着前线传来的第一份战报。

“喂 —— 周队?”

声音刚传出来的时候裹着一片震耳的机器轰鸣,混着热风炉呼呼的风声,刺得人耳朵发紧。

周峰眉头一拧刚要开口,就听那头 “嘭” 的一声闷响,像是大力带上了厚重的车门,噪音瞬间退去大半,只剩下隐约的风声和车辆怠速的低沉抖动。

“周队,我回车里了,现在能听清。”

是李磊的声音,声音带着点熬夜熬出来的沙哑,还有点喘,显然是刚从嘈杂的车间里跑出来的。

他领口还沾着一层细细的铁屑,耳朵里灌满了冲天炉的余响,嗡嗡地发沉。

“说情况。” 周峰沉声道。

“我们昨晚一点半接的命令,四个人连夜往平安县赶,凌晨三点多就扎到 G652 国道 K187 公里桩了。”

李磊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廖建军的手机号最后一次信号就是在这儿跳的,两点十七分彻底关机,之后再也没检测到开机记录,应该是直接拔了电池,反侦察意识很强。”

“到了之后我们立刻调了沿线六个卡口的天眼,还有周边三个村子的民用探头。

这段路是西陕出省的主干道,大货车、农用车、私家车混着跑,一晚上过境的车少说三万多辆,还有两段乡道监控坏了小半个月,盲区挺大。

我们用大数据加 AI 筛查了两轮,抠出来四十七辆可疑车,都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过的,要么套牌要么无牌,还有几辆外地冷门车型,平时基本不在这一片跑。”

他顿了顿,翻了翻手里皱巴巴的便签本,继续道:

“这里面嫌疑最大的是一辆银灰色老款帕拉丁,套的是本地一辆农用车的牌照。

凌晨三点零七分过最后一个卡口,没往前开出省,直接拐下国道奔恒海铸造厂去了。那厂子是专门产矿山配件,平时内部车进出就勤,我们决定先排查的这辆车,就顺着线索就追过来了。”

“厂里找到人了?” 梁厅凑上前半步,沉声追问。

“没有。” 李磊的语气带着点挫败,“我们半小时前进厂摸了一圈,车间、仓库、后院都看了,车没见着,人也没影。看门的老头是本地雇的,六十多岁,一问三不知,就说凌晨三点多确实有这么辆车进来,在后门卸了几个箱子,没从后门开出去走了。

不过我问了问厂里的人,这个车应该不是,厂里很多人都说这车车主多年给厂里送货....”

他说着扭头看了眼车窗外尘土飞扬的后山土路,补充道:

“现在我们分了两组,一组去继续沿着国道调剩下的民用监控,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拍到其他线索;另一组按照排查情况逐一沿途核实。

不过但后半夜下了点小雨,国道两侧的小路烂得很,拉矿拉木材的农用车辙混一块儿,不太好辨认行驶痕迹。”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主动请示:“周队,这边岔路太多,沿途也都是村庄,我们四个人有点撒不开网。

要不要申请再调几个人过来?

我大概能肯定,廖建军应该就是坐着这三十七辆车之一.....”

电话音落,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梁厅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向苏铭:“苏局,要不先联系安西市?让市里调些人过去?平安县离安西市离得不远,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先调一百人过去?”

周峰也点头附和:“我们在那边还有一组人的,调过去很快。”

苏铭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得像刀:“不能调人。调的人越多,动静越大。

廖建军很有可能已经惊了,山里的人说不定就能收到风声。

万一逼得急了,他直接毁了...东西,那就不值当了。”

因为有电话那头的李磊在,苏铭并未提及地下行宫,而是只是语焉不详的一笔带过。

但是他的意思会议室的诸位都是听清楚了。

而苏铭想了想后,也是倾身向前,对着电话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道:“李磊,我是苏铭。”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声,声音都绷紧了几分:“苏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