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似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背影落满尘埃。曾经被爹娘宠得圆滚滚的孩子,如今断了条胳膊,脸颊凹陷,连脖颈都细得像根芦苇。
真是应了那句天道轮回,谁也逃不过。
良久,他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
一旁的衙役接口道:“按规矩,亲人可以认领回去安葬。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屋外:“道长说,这尸首透着邪气,必须火葬才能镇住。”
入土为安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可楚浅浅偏要被烈火焚身,许是应了报应,不得好死,死而不安。
几人正担心二虎会闹,却见他点了点头:“好,就火葬吧。”
那平静的样子,倒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仿佛那些刻骨的悲伤都被他咽进了肚子里,连带着血肉一起消化了。
福宝干笑着想留他回府吃饭,他却摇了摇头,断袖管扫过膝盖:“我想再陪陪家人。”
两日后清晨,二虎抱着一个黑陶坛子来到楚府。坛口用红布封着,里面是楚浅浅最后的痕迹。
“我要走了。”他把坛子抱得很紧:“谢谢你们帮我找到姐姐。”
楚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浑浊的眼睛落在二虎空荡荡的袖管上,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你要去哪?依我看,不如回乡下安度余生,安安分分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二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黑陶坛子,瓮声瓮气地说:“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没脸面再受楚家的恩惠了。”
他抬手摸了摸断臂的地方,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条,心里不禁感慨: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若不是当年做了亏心事,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不想回原来的村子了,那里到处都是我和爹娘姐姐住过的痕迹,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住着,只会触景伤情。”
楚大勇皱了皱眉,提议道:“那就换个村子住?离我们近些,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二虎却依旧摇了摇头,抱着骨灰坛的手紧了紧:“不了,我想先去爹娘安葬的地方,把姐姐的骨灰埋下,让她跟爹娘在一块儿。之后......我想去原来的村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