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掌心还在流血,血顺着剑柄滑下去,在地上留下几点暗红。左眼的星图转得慢了,但没停。刚才那一拳的余威还在胸口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东西在肋骨间来回刮。
我没动。
双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情剑上的“斩情亦斩妄”四个字已经不亮了,可我能感觉到它还在跳,像是脉搏。
高台上的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出来那种。他抬起手,把红莲刃往身后一甩,刃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空气开始震。
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我的牙根发酸,脚底板也跟着发麻。抬头看,乐化身站在半空,手指搭在琵琶弦上,指尖刚离开。她没拨,但那声波已经出去了。
音浪像墙一样推过来。
我抬剑,双剑交叉。就在接触的一瞬,情剑突然一颤,剑身抖出一道影子。那影子和我一样姿势,只是更淡,像是雾凝成的。它握着一把虚剑,和我同步动作。
两把剑同时发力,旋转起来。
剑幕形成的时候,第一波音浪撞上了。没有炸响,也没有冲击,声音像是被斜着切开,一部分被挡下,另一部分直接拐了个弯,朝着乐化身反冲回去。
她晃了一下。
面纱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嘴,嘴角渗出血丝。琵琶三根弦崩断,发出刺耳的杂音。那声音在祭坛里来回撞,柱子、地面、穹顶,每一处都在回荡。我听见有人在哭,又像是好多人一起说话,嗡嗡地往脑子里钻。
地面裂开了。
一条缝从我脚下往外爬,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一根骨刺猛地穿上来,直奔膝盖。我拧腰闪,但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呈扇形展开,封住所有退路。
镜像分体动了。
它比我快半拍,剑尖往下一点,正中第一根骨刺。七彩光晕扫过,骨刺当场汽化,发出“滋啦”的声响,黑烟腾起。其他几根撞上旋转剑幕,全被削断,残渣落在地上还在冒烟。
我落地时单膝跪了一下,膝盖传来闷痛。左手撑地,掌心血又蹭到石面。这一下让我看清了地面的纹路——那些血线在动,像血管一样一张一缩。
乐化身没退。
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琵琶,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血。她没再拨弦,但空气中残留的声音还在震荡。那些回音越来越乱,最后凝聚成几个人形轮廓,半透明,站在我周围三步远的地方。它们不开口,只是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喊什么。
憎化身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它全身漆黑,皮肤像是干涸的泥壳,关节处裂着口子,透出红光。它没头,脖子上面是一团扭曲的雾。四肢比人长,指节粗大,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它不动。
就站在离我五步远的位置,两条手臂缓缓抬起来,手掌朝下。地面再次震动,更多的骨刺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排列成环形,把我围在中间。
乐化身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