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还在流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每一滴落下都砸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左眼的星图转得慢了，但没停。我能感觉到它还在运转，只是比之前吃力。

双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前。分体浮在左后方，姿势和我一样。乐化身漂在高处，双手合十，嘴张开又闭上。她没出声，可空气却一阵阵震动。头顶那些音钉开始下移，一寸一寸压下来。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从中间，是从我脚边斜着划过去的。一条黑线迅速蔓延，像有东西在地下爬。紧接着，一股液体涌了出来。不是水，也不是血，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油。它一碰到地面，石头就发出“嗤”的声音，冒起白烟。

那黑液往前流，速度不快，可所过之处，地砖全化成了粉末。裂缝越拉越大，露出下面漆黑的空间。我往后退半步，鞋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脆响。

这黑液带着气味。

不是臭，也不是腥，是一种让人心里发闷的味道。闻久了胸口像被压住，喘不上气。我左手按住左眼，星图猛地一震。就在那一瞬，我看见了——那黑液里有影子，很多细小的人形，在里面挣扎，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哭。

哀化身来了。

她没出现在空中，也没站在我面前。她的脸是从那黑液里浮出来的。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嘴唇。整张脸浮现出来时，两行黑色的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那泪一落地，空间就像纸一样被烧出两个洞。

黑色泪河继续向前。

我抬剑，双剑交叉。分体同步动作。七彩光幕刚形成，泪河就撞了上来。光幕边缘立刻变黑，像被腐蚀了一样。我加大灵力输入，剑身嗡鸣，可光幕还是在缩小。

右脚先接触到泪河。

鞋底瞬间变脆，一层层剥落。皮肤露出来，马上出现裂纹。痛感从脚底直冲脑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咬牙，没动。再退就是毒沼，身后没有路。

识海忽然一震。

血屠的魂影在内部剧烈翻腾。它原本蜷缩在我神识角落，现在却猛地冲向情剑。我没拦它。它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它从我额头飞出，化作一道红光扑向剑脊。

情剑剧烈颤抖。

七彩光幕重新亮起，这次颜色更深，带着金边。泪河被挡住，可仍在推进。光幕一点点后退，离我的脚越来越近。

血屠停在剑柄上方。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由红转金。我能感觉到它在燃烧自己。那种感觉不像爆炸，更像是慢慢融化。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话，可我知道它想说什么。

它冲进了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