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血滑到指根，我抬手抹了一把，掌心黏着冷汗和铁腥气。右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力气快没了。刚才那一剑斩得干脆，可窃命者的手断在空中，黑气涌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它站在阵法中央，百五十丈高，胸口那块玉吸着星界的光。银线从天上被扯下来，像藤蔓缠住它的身体，一根根钻进玉佩背面的符文里。每一道线落进去，地面就震一次，裂缝中的灰雾凝出人脸，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左腿突然动不了。

低头看去，一道金光从地底冲上来，缠住它的左脚踝。锁链浮现，上面刻着阴阳鱼纹，一圈圈收紧，发出烧红铁链浸冷水的声音。它身子一歪，双手插入虚空的动作顿了一下。

幽璃残魂在情剑上闪了一下。

只剩薄薄一层影子，脸都看不清了。她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是刚才那句：“锁住它……别让它触及古神之核。”

这锁链是她最后的东西。

我咬牙往前冲，双剑横在身前。右眼紫光忽明忽暗，轮回眼勉强转着，照出它左腿被锁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裂痕，像是旧伤，金光正顺着那道口子往里钻。

三步，两步。

它头低下来，上百张脸拼成的下半身扭动起来，那些嘴同时开合，吐出一个字：“阻。”

空气一下子重了十倍。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剑撑住才没倒。头顶的银线开始旋转，形成漩涡，星界的光不再是往下落，而是被抽上来，往玉佩里灌。

不能再等。

我跃起，双剑交叉划弧，剑尖对准它右手断口下方的腕骨位置。那里还连着一丝黑筋，正在缩回去。只要再慢半息，接合就完成了。

剑落。

咔的一声，整只手彻底分离。

断臂掉在半空没落地，黑气炸开，化成一群血蝙蝠，四散飞开。每一只翅膀展开都有巴掌大，眼睛是人脸，盯着我看。它们绕着我不停转，嘴里说话，声音叠在一起：

“李虎在寒潭里咳血。”

“林丰炸炉时喊你名字。”

“赵敏左肩的胎记烧起来了。”

“孙瑶的丹鼎炸了三次。”

我站着没动。

这些名字一个个砸过来，但我清楚，这不是他们真的在受苦。这是窃命者在搅乱我的念头。它想让我分心，让那条金锁松开。

我将情剑插进地缝，左手按在剑脊上。心口那团黑丝还在爬，已经贴到心脏边缘。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东西在里面抓挠。我把呼吸压慢，一口一口数着，直到眼前那些人脸晃得不那么厉害。

天空的裂缝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