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知道你长什么样，知道你可能擅长的领域，知道你大概的活动区域（城南旧工业区一带）。”老周弹了弹烟灰，“再找普通的零散维修点藏身，不安全了。”

“那我……”龙西念感到一股寒意。刚看到的手艺立身之路，似乎又要被堵死。

老周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除了修表修古董，还接什么活儿吗？”

龙西念摇头。

“一些‘特别定制’。”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给某些不想露面的人，改装一点小玩意儿。车、通讯器、甚至……一些防身或不太安分的东西。风险高，但报酬也高得你想象不到。而且，客户通常很在意保密。”

龙西念瞳孔微缩。他猜到老周不简单，但没想到涉及这种灰色地带。

“之前不让你碰这些，是觉得你心性未定，而且麻烦不够大。”老周掐灭烟头，“现在，你的麻烦够大了，手艺也勉强够看（他瞥了一眼龙西念带来的那个小皮盒，里面的怀表机芯已经基本修复完成）。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更隐蔽、更有力的庇护，以及……快速积累一笔能让你彻底消失或者反制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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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西念心跳加速。他明白老周的意思。这是一条更危险的路，但可能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路。

“我不强迫你。”老周说，“你可以选择继续躲，用更小心的方法接点普通散活，慢慢还债，赌‘剃刀’不会花太大精力在一个小债户身上——但赌输的代价，你清楚。或者，跟我学点更深的东西，接一些特别的委托，钱来得快，也能接触到一些……或许能帮上忙的人脉，但一步踏错，可能比被催收打断腿更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龙西念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精细操作而稳定异常、却带着细微伤痕和老茧的手。这双手，曾经在赌桌上翻云覆雨，如今在精密机械间寻找生机。是继续在老鼠洞里苟且偷生，还是走入更深的阴影，用技艺博取一线真正的生机？

他想起了“洞察之眼”带来的对结构的透彻理解，想起了“基础千术”赋予的极致操控力。这些能力，难道只用来修修补补吗？

债务是表象，真正的危机是“剃刀”所代表的、想要吞噬他的黑暗。躲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和谨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锐利：“周叔，我需要做什么？”

老周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赞许的表情。

“首先，这个地方不能待了。跟我走，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路上跟你说说规矩。”老周提起帆布包，“里面的东西，是给你准备的‘新身份’和基础装备。从今天起，龙西念这个名字，尽量少用。在外面，你是‘阿念’，或者我给你的其他代号。”

龙西念迅速收拾了寥寥几件物品，背上自己的应急包，接过老周递来的帆布包。入手颇沉。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公交调度室，钻进停在远处阴影里的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旧面包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车上，老周一边开车，一边用平稳的语调说着：“带你去的，是一个地下工作室。不止我一个人在用，还有几个‘同行’。各有各的绝活，也各有各的麻烦。在那里，少问，多看，手要稳，嘴要紧。接的委托，不问来源，不问用途，只按要求完成，拿钱走人。客户的信息是最高机密，泄露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明白。”龙西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