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屋檐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在风雪中为她开辟道路的男人。院子正中间已经被极其平整地清理出了一条通向大门的通道,而东侧的那半片空地,积雪更是被极其仔细地铲到了院墙边缘,露出了底下深褐色的冻土层。
那是她昨晚随口说的一句要搭暖棚的地方。他不仅记住了,而且在天还没亮的极寒清晨,用自己极其强悍的体能,提前为她完成了所有的基础准备。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陆长风极其敏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穿透周身蒸腾的白色雾气,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屋檐下的苏晚晴身上。
男人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起,眼底那股因为重体力劳动而激发的凶悍野性,在触及到她的瞬间,被一种极其无奈且深沉的柔和彻底取代。他将铁锹极其随意地插在雪堆里,大步流星地朝着屋檐下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冷冽雪气与滚烫体温的雄性气息极其霸道地将苏晚晴完全笼罩。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冷,进去。”陆长风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在冷空气中呼吸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粗糙的大手却极其自然地替她拢紧了披在肩上的军大衣领口。
苏晚晴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头,视线从男人结实的胸膛极其缓慢地上移,最终定格在他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上。她极其平静地转过身,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拿起那个边缘磕掉了一块瓷的白底红花大搪瓷缸,从红色的暖水瓶里倒了大半杯滚烫的热水。
她端着那个极其烫手的搪瓷缸,重新回到屋檐下,将其极其稳当地递到了陆长风的面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解释,也没有任何极其矫情的关心。陆长风极其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粗糙的大手伸出,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个搪瓷缸。在交接的瞬间,男人滚烫且带着极其轻微粗粝感的指腹,极其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陆长风仰起头,喉结极其规律地上下滚动,将那半缸滚烫的热水尽数灌入腹中。白色的水汽在他的面部氤氲开来,柔和了他原本极其冷硬锋利的五官轮廓。
苏晚晴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男人宽阔的肩膀,静静地看着那片被清理得极其干净的深褐色冻土。早晨的冷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极其轻微地打在木质的门框上,发出沙沙的细响。陆长风将空了的搪瓷缸极其随意地搁在窗台上,转身重新拔出插在雪堆里的铁锹,宽阔的脊背在漫天飞舞的碎雪中拉出一道极其坚实的轮廓,伴随着极其规律的金属铲地声,将最后一点残雪彻底推向院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