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激得娄振华身子一震。他看了看女儿,又仿佛透过墙壁,看了看里屋熟睡的外孙。
“爸……”娄晓娥哽咽着,“我们……我们听您的。”
许大茂也哑着嗓子:“爸,向阳看事一向准……我,我也怕……”
娄振华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尽的疲惫,也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重新燃起的狠劲。
他转向李向阳:“李同志,大恩不言谢。这条路,我们走!不过……怎么走?现在这光景,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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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从怀里取出一个结实的油纸包,推到娄振华面前:
“伯父,这里头有点钱和全国粮票,不多,但应急够用。
还有些治头疼脑热、拉肚子的药片,和一小瓶能顶饿的营养粉。您收好。”
他又低声道:“具体怎么走,您老肯定有您的老关系、老门路。
我只提醒一句:要快!要密!晓娥姐必须带上两个孩子,跟您和伯母一起走。
大茂哥留下,他是工人,目标小,也能给你们留个念想和接应。”
娄振华看着那油布包,没有动,只是深深地看着李向阳,仿佛要把他看穿:
“李同志,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帮我们至此?”
李向阳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第一,大茂哥是我兄弟,晓娥姐是我嫂子,两个孩子叫我干爹。
第二,我看不惯好人遭难。第三,我相信,人比什么都重要。
留下有用之身,将来未必没有为这片土地再做贡献的一天。
但现在,活下来,才是根本!”
这番话,让娄振华身躯一震。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油布包,而是紧紧握住了李向阳的手:
“后生可畏……老头子我,服了!好!我们走!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闺女和外孙带出去!”
“爸!”娄晓娥哭出声。
许大茂也红了眼眶,又想哭又想笑,情绪复杂极了。
李向阳反握住娄振华的手,用力摇了摇:“事不宜迟!细节你们自己商量,越快越好!路上千万小心,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