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示意大家都先冷静,他让秦淮茹和秦大娘坐下,自己也重新坐下,棒梗则倔强地站在一边。
“嫂子,大娘,你们疼孩子,这谁都理解。”
李向阳开口,声音平和,“棒梗觉得在城里没意思,想出去闯闯,这心思,也不全是胡闹。”
“向阳兄弟!”秦淮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可不能由着他啊!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也总得长大。”李向阳看着棒梗,
“棒梗,你跟我说实话,你想去,是觉得外头好玩,图个新鲜?还是真的觉得留在城里没路了?”
棒梗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才闷声道:
“李叔,我不小了。我知道乡下苦,三线也苦。可留在城里……我真怕。
我怕哪天我也被卷进去,跟着人胡来,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也怕就这么混着,混成个二流子。我去乡下,去三线,是吃苦,可那也是条正路。
是靠自己力气吃饭,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看人脸色,跟着人屁股后头瞎嚷嚷。我……我想走条踏实点的路。”
这话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早熟的沉重和无奈。
秦淮茹听了,哭声小了下去,呆呆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儿子真的已经不是那个整天只想着偷鸡摸狗、需要她时刻揪着耳朵管教的小混蛋了。
李向阳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懂事了。”
他转向秦淮茹,“嫂子,棒梗这话,在理。眼下城里这情况,你我都清楚。
学校不像学校,工厂也不完全像工厂。年轻人精力旺盛,没个正经事干,没个正经理由疏导,很容易走岔道。
棒梗能想到避开这漩涡,自谋一条虽然艰苦但还算清白的出路,不容易。
这比他留在城里,天天让你提心吊胆,怕他惹祸,怕他学坏,是不是……反而强点?”
秦淮茹怔住了,她光想着儿子去外面要吃苦受罪,却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是啊,留在这越来越乱的城里,棒梗这个年纪,这个脾性,能保证不被人裹挟着干出点啥!
秦大娘还在哭:“那也不能去那么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