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这……”她声音有点颤。
李向阳没马上接话。他盯着收音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茶缸,走到窗边。
外头天色暗了,四合院里各家灯陆续亮起来。二大爷家传来炒菜声,三大爷家孩子在背课文,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可李向阳知道,不一样了。
十年了。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秀芝,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两口子坐到炕沿上。李秀芝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等着丈夫开口。
“这十年,咱们低着头过日子。”李向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现在,时候到了。”
李秀芝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做点事。”李向阳说,“光明正大地做点事,晨子、继业一天天长大,院里这些年轻人,不能总窝着。外头,要变了。”
“可厂里……”
“厂里那份工,到头了。”李向阳从抽屉里拿出个旧牛皮纸信封,边都磨毛了。他打开,里头是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遇大事,可联系。”
那是老首长警卫员周同志当年留下的。
李秀芝认得这东西,她握紧丈夫的手:“你想好了?”
“想了十年了。”李向阳把信封收好,“不是明天就干,得先看看,先找人。但这事,该准备了。”
窗外传来易中海喊易继业回家的声音,孩子咯咯的笑声。
李向阳看着妻子,眼里有了这十年少见的亮光:“秀芝,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李向阳还是骑车去轧钢厂。
厂门口“抓革命促生产”的牌子,漆掉得差不多了。看门的老孙头缩在传达室里,看见李向阳,探出头:“李主任,早啊。”
“孙师傅早。”李向阳点头,推车往里走。
厂区里冷冷清清的。高炉还冒烟,但烟都不精神。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低着头,走路快快的。
医务室还好,小王护士已经在擦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