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眼神又暗下来:“可现在呢?一天天就是白菜土豆,大锅炖。油都舍不得多放,盐也得算计。这哪叫炒菜?这叫熬猪食。”

田秀兰在旁边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柱子哥,”李向阳看着他的眼睛,“要是现在有个机会,让你正儿八经地当大厨,炒你想炒的菜,用你想用的料,客人吃了竖起大拇指,说‘何师傅这手艺,绝了’。你干不干?”

何雨柱愣住了,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向阳,你这话……啥意思?”

“我打算从厂里出来了。”李向阳说得很平静,“自己干点事。第一件,就是想开个饭馆。”

“饭馆?”何雨柱声音提高了,“现在能开饭馆?那是资本主义尾巴!”

“现在是不能,但快了。”李向阳压低声音,“柱子哥,你这两天听广播没?粉碎‘四人帮’了,世道要变了。我找人打听过,南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允许个人做小买卖了。咱们北京,最多半年,政策肯定松。”

田秀兰走过来坐下,眉头皱着:“向阳,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政策没变,你这可是……”

“嫂子,我明白。”李向阳转向她,“可您想想,柱子哥这身本事,就真甘心在食堂混到退休?何晓今年快十五了,过两年该工作了。晓欣也十二了。等她们长大了,是跟人说‘我爸是厂食堂的厨子’,还是说‘我爸是悦来饭庄的何掌柜’?”

何雨柱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李向阳继续说:“柱子哥,我不是说食堂厨子不好。我是说,你这谭家菜的底子,川菜的手艺,窝在食堂炒大锅菜,可惜了。你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掌勺,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客人冲着你的手艺来,吃完抹抹嘴说‘下次还来’?”

何雨柱没说话,抓起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嚼得很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里屋传来何晓教妹妹念课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向阳,你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李向阳实话实说,“政策这头,我有六成把握。但就算政策没松,咱们也能干——挂靠街道,办‘知青饮食服务点’,名头不一样,事是一样的。”